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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道城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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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道城(2)

此時天空開始飄起了稀稀落落的大雨點,四人隨同眾人進了道光城,只見雨中的道光城面積雖大卻帶著些蕭瑟的氣息,街道在連日雨水的沖刷下顯得異常幹凈,房屋一排排修築的十分整齊,街面上絕少店鋪,不聞一聲吆喝之聲,行人往來行色匆匆,一派肅穆氣息。

引路之人介紹道:“城東皆是民居,我派居於城西,中間只相隔這條大路。諸位請。”

鹿鳴擡眼望去,只見這承道派的山門約有七八間房寬,雖不甚高卻也十分氣派,門中人不斷往來,顯得十分繁忙,四人便下榻於入門不遠處的客房。

剛在客房安置下來,雨便大了起來,天色十分陰沈,四處氤氳著一股潮濕的雨氣。

丁牧在客房內煮了一壺茶,茶葉的清香之氣略驅散一些陰雨天的不爽利,丁牧蕭奇明心三人坐在桌旁吃茶。

鹿鳴因為之前打鬥中被拖行了一段,弄得衣裙有些臟兮兮的,便自去打水洗浴。

她十分謹慎預先在房內布置了結界,這才在浴桶中泡了個熱水澡,洗凈之後換了一身幹幹凈凈的衣裙,這才撤去結界,接著推開房間的窗戶,趴在窗欞上百無聊賴看了好一會兒雨,又拿手臂試了試雨水道:“這雨怎麽一直這麽大?這可叫我怎好出門?”踟躕了一會兒,便來隔壁房間同丁牧討茶吃。

四人一時飲茶無話,丁牧順便取出龜殼等物起了一卦,掐算一會兒卦象嘆道:“不吉不吉,此番卦象不吉。”接著又取出八卦搖鈴來,咒語尚未念完,那搖鈴驟然瘋狂搖動起來,鈴鈴鈴響個不停,丁牧一楞,四人只覺腳下如遭雷電一般顫了顫,好像有什麽東西過去了。

丁牧推開門,一道刺眼的閃電閃過,接著便是轟隆隆震耳欲聾的雷聲,雨大的如同瓢潑一般,天色暗的仿佛提早到了晚間,大雨中零星跑過一兩個承道派弟子,口中呼喊著什麽,然而被雷聲和雨聲蓋住,都聽不清了。

蕭奇冒著雨去追上了一個人,兩人比劃了一會兒,那人又跑開了,蕭奇向三人比了個走的手勢,三人便冒著大雨跟在蕭奇身後向承道派內部奔去。

跑過了幾道院子,轉進了一道長長的回廊裏,這時周圍已有數人都在往同方向而去,順著回廊一直走到西北一角的一座大殿前,那大殿此時被一道道藍紫色的雷電以及傾瀉而下的暴雨包裹其中,檐角都在顫抖,似乎已經搖搖欲墜。

殿外此時已經圍攏了十數人,都在說著要塌了、進不去、掌門怎麽還不出來的話。

這時人群中有一個小孩子的身影一閃,只見殿門似乎扇動了一下,人影便不見了。

蕭奇大聲問道:“誰進去了?”

眾人都是一片茫然。

丁牧取出一把傘道:“我有此傘,可避雷電,只是傘下最多可容兩人,誰去的好?”

蕭奇略沈吟便道:“我同明心進去看看,無事便盡快出來,你與鹿鳴守在此處,若有意外或可救援。”

丁牧與鹿鳴點了頭,蕭奇撐了傘,與明心一同向殿門走去。

這傘果然是寶物,撐在頭上仿佛撐開了一道閃電自動避開的結界,兩人安然無恙的走到殿門前,明心伸手推開了門,兩人跨步入內,門在身後又關閉上了。

寬敞空曠的殿內被閃電映得慘白發亮,四下裏並無擺設,空空蕩蕩的空間內一眼可見正中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孩。

那男孩看形容約莫只有五六歲的年紀,此時他正站在大殿的正中央看著偏殿的小門一動不動。

蕭奇大聲道:“你是何人?你家大人在哪裏?跑來這裏不知道危險麽?”

那小男孩偏過臉來看著兩人,只見他清秀白皙的面龐上毫無表情,十分漠然,數道閃電在他頭頂閃耀過,他的臉在閃電輝映之下恍惚露出一副尖嘴嘬腮眼睛奇大的樣子來,只那一瞬,便又變回了清秀的樣子,他十分木然地道:“我是雨童。”

蕭奇明心吃了一驚,原本以為是誰家的孩子胡亂闖進來的,不想竟是雨童,傳說中雨童是十分殘忍暴虐的東西,不想今日一見竟是這般清秀的一個孩童。

雨童高舉起兩只手臂,那奇怪的面容又在臉上若隱若現,轟轟轟幾道震動天地的巨大雷聲響起,整個大殿跟著搖晃了起來,屋頂的瓦片嘩啦啦掉落了下來,如註的暴雨灌進殿內。

他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,冷冷道:“唉,總在下雨。”

蕭奇明心往後退去,打算先離開這幾乎已難以支撐的大殿,此時大殿的大梁已經嘎吱作響隨時就要破碎。

只見偏殿的小門緩緩打開,內裏走出一個須發半百,身著素袍手持法杖的老者來,他一派氣定神閑地問道:“何人擾我清修?”

雷聲轟鳴中大殿幾乎塌掉了一半,閃電驟然糾結成團全部奔那老者而去,那老者一手捏訣一手執了法杖在頭頂畫圓,只聽他大喝一聲“去!”那由法杖畫出的藍色光圈便被推出,當空與此時已到頭頂的閃電撞在一起,一時間電光四濺,閃電破碎如熄滅的煙花一般往四處飛落至整個大殿,蕭奇與明心撐了傘站在其間,仿佛避開了一場閃電雨。

那老者喝問道:“雨童,是何人放你出來?”

雨童那稚嫩蒼白的小臉冷冷看著他,也不答話,一時間空中又凝結了無數閃電,只在空中停了一瞬,便又凝結成團奔那老者而去,雷聲轟鳴間,老者又一次用法杖破開了閃電的攻擊,此時整個大殿轟然倒塌,外間站的承道派弟子紛紛呼喊道:“掌門!掌門出關了!”

不等老者喘息,閃電瞬息便開始了第三次攻擊,第四次攻擊,第五次攻擊,一次比一次更快,一次比一次更猛烈,老者雖如數破開,但面色已漸漸變了,大多數承道派弟子已退到了遠處躲避破碎的閃電襲擊,只有寥寥幾個靠著結界勉強在近處支撐。

蕭奇與明心也已退出大殿的範圍,將傘交給了丁牧,丁牧與鹿鳴撐了傘,四人都退開了一些距離。

閃電第六次襲來的時候卻變了形狀,天空中無數紛亂游走的藍紫色閃電竟漸漸編織成了一張大網,嘶嘶地響著仿佛張開的大口,那網越來越密越來越粗壯,漸漸向地面收攏來,緩緩將老者圍在中間,漸漸便要合攏,那老者站在地面上,面色凝重。

明心越眾而出,在風暴中躍身空中,一手執了他那漆黑的大弓,一手托舉在空中,直到凝出一把金色的箭,便搭弓上箭穩穩地一箭射出,口中喝道:“散!”

金色的箭一經接觸到那藍紫色的電網,只聽嗡嗡嗡的一陣響聲,箭身慢慢消失了,而那閃電編織的大網竟也漸漸消融了,雨童轉過身看著明心,明澈的眼睛裏透出一絲不快。

說時遲那時快,老者趁雨童分神的一瞬,捏訣念咒,將法杖向前一拋,法杖鏗鏘落地的一瞬便在雨童周圍化出一座如監牢般的鳥籠來。

老者閉眼合手默念,那監牢越收越緊,而空中的閃電悶雷卻不受雨童控制般四散游走,雨童憤怒地張大了嘴像在呼喊,那嘴形成了一個圓圓的黑洞,他的面容不再如孩童,徹底變成了尖嘴嘬腮眼睛奇大的奇怪樣子,雷聲如應和他一般響得震耳欲聾,閃電卻徹底無法再凝結成團,傾盆大雨澆灌在每一個人的身上,可是只維持了短短一會兒,只聽嘩一聲,那監牢便化成了雙手可持的鐵球,雨童消失不見了。

雷聲驟停,閃電漸漸如龍蛇般四散入空中,雨也慢慢小了起來。

那老者嘆一口氣,將那鐵球收入袖中。

承道派眾弟子圍攏前來,紛紛拜見掌門,那趙掌門沖明心四人笑了一笑,正欲開口說話,恰在此時,遠處傳來了一陣幽幽的簫聲,那簫聲時斷時續忽近忽遠難辨行蹤,卻又幽幽咽咽十分淒涼,趙掌門聽了一陣臉色大變,凝神去尋找簫聲的來處,只聽那簫聲又響了一會兒,緩緩消失了。

趙掌門臉色有些不好,匆匆領了眾人去前面的大殿了。

到了大殿,趙掌門先是叫人召集門人,在此期間詢問了蕭奇一行四人來歷,口中不住誇讚後生可畏,寒暄了一會兒便叫人拿幹凈衣裳與熱茶到客房,送幾人下去休息,四人離開之時,承道派弟子已幾乎到了半數,各個臉色肅穆。

回到客房,四人再次漱洗了,蕭奇卻看著鹿鳴有些面色不好,問道:“師妹怎麽了?看上去精神不佳。”

鹿鳴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道:“興許是有些累了,只覺得乏得很,有些瞌睡。”

丁牧喝了口熱茶勸道:“今日又淋了雨,怕不要染了風寒,蕭世妹喝些熱茶再去休息。”

鹿鳴擺擺手,自去休息了。

蕭奇究竟有些不放心,拎了一壺熱茶到鹿鳴房內,只見鹿鳴已經昏昏欲睡了,便道:“醒一醒,喝些熱水再睡。真是奇了,你自幼便如鐵打的一般,每每練功累得我倒頭便睡,你還能再將師父的書房翻個底朝天,今日又未曾多出手,怎麽這般疲累?”

鹿鳴起身勉強喝了半盞茶,任憑蕭奇再叫只不起來了,蕭奇無奈,只好提了剩餘的茶水,掩好門,回了房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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